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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岩蜜橘为什么扬名上海滩

2019-07-14 08:42:06  来源:中国台州网-台州晚报  


刘山农先生肖像



在《大世界》报中缝刊载了两则黄岩蜜橘运销上海的最早广告

文玠,并题款曰:“山农老兄归田艺橘,逍遥尘世,玩观时局,仿佛橘叟坐棋,其风趣未可几也。”

1923年,天台山农把外甥朱大可描写黄岩蜜橘的诗作《天台山橘歌》推荐给《新闻报》副刊《快活林》,此诗在同年1月23日刊发。全诗是这样的:“扬州阙包惟橘柚,载在禹贡非聱牙。淮南为橘淮北枳,考工鸿烈辞纷拏。交趾秩视二百石,江陵富埒千户家。长卿作赋始诞谩,卢橘夏熟同褒嘉。近时佳种出天台,朱实熊熊腾赤霞。洞庭霜枝不足道,江浦烟树讵能夸。我闻种橘非易事,橐驼之言毋揄揶。其本欲舒筑欲密,旦暮由忌搔与爬。枝硕叶茂实乃蕃,小者火齐大赤瑕。一啖直须三百颗,润肝疗渴消积瘕。主人好事类坡老,一官未达鬓已华。归来天台守云壑,种橘不种梨与樝。山中木奴蓄千头,霜气横秋逸兴加。平生所愿一已足,奚必更啜阳羡茶。但当筑亭继楚颂,请歌佳树思无邪。”诗后有天台山农的推荐语:“外甥大可,近从苏堪(郑孝胥之字)、彊村(朱孝臧之号)、农髯(曾熙之号)诸老游,诗词书法,力争上乘。兹以《天台山橘歌》见眎,语健思清,居然作者。因亟授独鹤(严桢之笔名)刊之,并志吾喜。”朱大可还有一首怀母舅天台山农的诗:“天台四万八千丈,种得霜柑似蜜甜。从此广橙福橘外,又添珍果到黄岩。”(朱大可著《怀人诗二百首》)诗后有说明文字:“农舅于天台山买地种橘,形小味甘,嗜者颇多。乡人效之,遂成珍果。”

刘文玠还以“天台山蜜橘”为礼品,广送上海的亲朋好友,留下了许多至今流传的逸闻轶事。有一次,刘文玠送蜜橘给大名鼎鼎的书画家曾熙,曾熙专门写信请其到家小聚,有信函为证:

前日承枉顾,并承遗我干肉大方,既拜种橘又分肉,予我何爱之厚耶?廿四午间,略治家蔬一二,当乞搁置笔墨,作半日之快谈,不胜洗罍以俟山农先生。

髯约,二十二。

1925年,王一亭作《山农先生小影》画像1帧赠予天台山农,画上有吴昌硕题诗。在天台山农去世17年以后,其子刘小农将画像再请其好友严独鹤、王个簃和外甥朱大可、朱其石兄弟题词,以示纪念。可惜该画于文革中被抄遗失。从留下的照片中,我们可以看到这些名家题词大多涉及黄岩蜜橘。可见,刘文玠将自家种植的蜜橘运抵上海,除出售外,分送亲友,普获好评。现将涉及黄岩蜜橘的两首抄录如下:

王一亭:“奉亲艺橘乐吾乐,橘颂宧闻今始开。漫说刘郎已前度,胡麻洞口饭归来。”

朱其石:“十年卧病住鸳湖,大笔如椽骨亦臞。王翁吴叟俱零落,惆怅今宵展画图。买山艺橘亦神仙,不使人间作孽钱。那堪百福坊南路,回首烟波二十年。”

故事仍在传颂

天台山农与海派宗师吴昌硕是忘年交,其时常送蜜橘给吴昌硕品尝。

1927年,是吴昌硕生命的最后一年,时年已84岁,且手指有病,刘文玠赠橘于他,他作画赋诗于扇面回赠。现录其中一首赋橘的绝句如下:“颂橘空山撷古馨,伯伦酒颂又书屏。冯渠左纽望奇字,茂茂豪毛我自铭。”此诗中的文字虽与1925年题《山农先生小影》诗有许多类同,但无疑比以前更加精炼凝重。同年11月,吴昌硕逝世。

1928年6月18日,天台山农在《新闻报·快活林》发表《挽缶庐老人》二联,其一:“赠蜜橘、答我诗,赠香椽、答我书,墨迹未干,竟成绝笔;哭高盦、七月朔,哭豁庐、七月望,泪痕犹湿,又丧斯文。”其情切切,其意深深。

1928年,天台山农因劳累过度致肠胃病发住院治疗,医生建议长期息养,遂在嘉兴广平桥老宅“天台寄庐”后建平屋3间,额名“橘颂宧”,由郑孝胥所书,以此作晚年养疴之地。

1932年3月23日,天台山农病逝,享年55岁。

天台山农虽早已归道山,但其与黄岩蜜橘的故事仍在故乡传颂……

先让我们看两则天台山农登载于上海滩《大世界》报中缝销售黄岩蜜橘的广告,第一则刊登的时间为1920年12月22日,题目《天台山蜜橘新出世》,广告内容如下:

鄙人自甲寅(1914)春解甲归田,即在故乡天台山下,率同族子弟种橘千株,培植六七年,今秋始获结果。携飨海上亲友,佥曰:“细嫩鲜甜,得未曾有。且其性能,平肝润肺,开胃健脾,何不售世,公诸同好。”鄙人因是运沪,裹以纸,伫以箱,珍重出之。酒余饭后,解渴生津。食之有益卫生,送礼尤为精品。仅取种本、运费,每小洋一角,售橘三枚;大洋一元,售橘三十六枚。并非

为牟利计,聊以试手植之成绩而已。为数无多,购者从速。

出售处:法界贝勒路二十七号天台山农寓。

分售处:大世界对门京都同福斋,二马路西生生美术公司。

天台山农谨启

第二则刊登于1921年的1月13日,题为《天台山蜜橘雪中摘尽》,内容如下:

鄙人家园所植蜜橘,接以嘉种,蓄以蜜蜂,细嫩鲜甜,为诸橘冠。以是降庐争购者,佥同声赞美。初不意手植之成绩至此,荣幸奚如!近于冰天雪地中,在故乡家园摘尽树头,其味更甜,其实尤大。当旧历过年之际,为果品送礼之需,嗜橘诸家请尝试之。其价值仍照曩例,每小洋一角,售橘三枚;大洋一元,售橘三十六枚,计装两盒,精致可观。

出售处:法界贝勒路二十七号天台山农鬻书之庐。

寄售处:大马路天禄茶食店,二马路生生美术公司,大世界对门新公和祥同福斋。

除以上四家外,并无他处分销。因为数无多,即各水果店亦未寄售只橘也。

天台山农谨启

堪称广告之典范

蜜橘销路大开

笔者之所以全文引用上面这两则广告,主要因为这是迄今为止关于黄岩蜜橘运销上海的最早广告。通过这两则广告,笔者发现了以下信息:

①天台山农最先运销上海的蜜橘系自产试销。1914年,天台山农脱离军界后,一度回故乡黄岩,在南门外早年购置的土地上种植蜜橘。

②蜜橘的种植方法:“接以嘉种,蓄以蜜蜂。”就是用本地早品种嫁接,开花期间养蜜蜂授粉。

③所产蜜橘的特点:“细嫩鲜甜”,亲友公认为“得未曾有”“为诸橘冠”。

④首倡品牌,打出商标,冠名“天台山蜜橘”。

⑤包装精美,售价不菲。每个橘果用纸包裹,定做专用箱贮藏,“精致可观”“珍重出之”。1920年、1921年售价均为“每小洋一角,售橘三枚;大洋一元,售橘三十六枚。”按当时上海的物价水平,“天台山蜜橘”的售价应该是比较高端的。

⑥重视广告效应。天台山农不但在自己担任编辑的《大世界》报中缝刊载广告,还利用自身的人脉资源,如利用袁世凯次子袁克文(字豹岑,号寒云,“民国四公子”之一)、步林屋(曾为袁世凯秘书)等人疏通报界,一再宣传天台山农所种植的“天台山蜜橘”为天下第一。

于是,“天台山蜜橘”终于销路大开,黄岩蜜橘至今仍闻名上海滩,影响遍及国内外。天台山农这两则售橘广告,文字简洁精炼,未见孔方兄肆虐之踪迹,堪称商业广告之典范。

众多名家为橘题词

据任伊森、陈顺利主编的《黄岩柑橘史话》记载:民国初年,黄岩蜜橘在上海市场“颇为畅销”,但好景不长。天台山农之子刘小农在《我的父亲天台山农》一文记述:“那年父亲和母亲张文卿到台州看望外公外婆,正当黄岩蜜橘丰收之时,父亲吃了感到香甜可口,当地蜜橘很多,但是销不出去农民发愁,父亲提议运到上海销售。由于天台山农在上海已有名气,就把橘子定名为‘天台山蜜橘’。运到上海一宣传果然受到欢迎十分畅销,就继续不断运来,从此上海就有了‘天台山蜜橘’。黄岩的橘农逐年扩大种植得益匪浅,上海人也年年能吃到许多香甜可口的蜜橘。父亲写对联时,有时就写橘颂宧天台山农。”为此,晚清四大词家之一的朱孝臧拟就楹联一副:“神仙一局,奴婢千头”,由吴昌硕用篆体书写赠送刘

□陈建华周建灿文/供图

刘文玠(1878-1932),原名青,字照藜,更名文玠,字介玉,号天台山农,黄岩人。早年投笔从戎,应征到苏州担任江苏陆军四十五标书记官。

辛亥革命爆发,刘文玠任苏军总军需兼秘书长,参加进攻南京、安庆的战斗。中华民国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后,刘文玠出任江北护军使署秘书长兼军法处长。1914年春天,复调江苏水警厅督察长兼军需处长。同年,赴南京参加县知事考试,被人嫉妒,指为反袁乱党遭被捕,后经人疏通才得以释放,从此绝意仕途。

随后到上海,以“天台山农”为号卖文鬻书,与李瑞清、曾熙并列为清末民初的“书坛三大家”。寓沪期间,曾贩运家乡蜜橘于沪上,打出“天台山蜜橘”商标,通过报章大肆宣传,终于使黄岩蜜橘扬名上海滩,厥功至伟。


责任编辑:陈飞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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