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仙福,男,54岁,黄岩区高桥街道人。曾经经商,义务抓小偷20余年,共抓小偷上千人,成为当地百姓心目中的小偷克星。 |
我1976年入伍,当了3年兵,退伍回家。村里时常有小偷光顾,因为我练过擒拿,一般都是我先冲上去抓小偷。
但是我没有料到,这一抓就是20多年。你要问我第一次抓小偷是什么时候,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想不起来了。问我抓过多少小偷?我自己也记不清楚,上千个应该有的吧。
我把抓小偷、教育小偷改过当作自己的义务
小偷偷盗,弄得人心惶惶。
今天听说这家被偷,明天听说那家遭窃,我心理就很不好受。我当过兵,觉得为百姓抓小偷义不容辞。
3年前,女儿长大了,我把生意交给女儿做,自己一心一意扑在抓小偷上面。
今年5月初,高桥街道城南派出所成立警务室,由我们12个村民值班,每天晚上10时至凌晨4时之间,都要挨个村地巡逻过去。
我是巡逻队队长。每天巡逻情况,我们都有登记。
抓小偷的事情太多了,我就说说这两天的几件抓小偷的事情吧。
8月10日2时,有村民打我电话,说街上有小偷偷东西,让我快去。
按照村民指示的方向,我骑上摩托车追去。3个小偷的背影越来越清晰。他们偷的是电焊机,眼看就要被我追上了,3人分头逃窜。我就近逮住了一个,其他两个逃往西城街道方向。
由于深夜,路上没人帮忙,道路又看不清楚,贼很难捉到。我只好把捉住的小偷反手捆绑,放上摩托车,带回来。
据小偷交代,他叫王某,安徽人,其他两个分别是邓某和程某,租住在西城街道横河村。
捉贼宜速。第二天一早,我同几个值班人员一起赶到横河村,把邓某和程某逮个正着。说来好笑。我们前往行动时,邓某正准备带着老婆、孩子大转移。他们完全没有料到,我们会这么快赶来。当我们站在他们面前时,毫无心理准备的邓某和程某只能束手就擒。经检查,车上除了厨具、衣服等家当,还有偷来的电焊机。
11日晚上10时多,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小店老板在电话里喊到:“仙福,我这里有小偷偷电动机,你快过来抓小偷。”
我过去后,发现偷东西的是个小青年。“站住!”我大喝一声。小偷本来就心虚,回头看见我魁梧的个头,更慌张了,手里的电动机不觉掉了下来,砸了自己的脚趾头,鲜血直流。我抓住他,把他送到医院包扎伤口。
12日上午,派出所带他去做笔录。这小偷嘴巴硬得狠,翻口供,不承认自己偷东西,被送回到我这里。
“你不说实话,叫派出所把你拘留了,让你爸爸妈妈来认领。”我故意激他。
“不要告诉我爸爸妈妈,他们知道我偷东西会气死的。”小偷很紧张。
“那你好好交代不就行了?”我说。
经过一番教育,小偷交代他叫郭某,安徽人,16岁。
看他说话的口气和神情,我判定他不是第一次偷东西,于是又继续对他进行教育开导,叫他自己主动讲清问题。
郭某疑惑地望着我,坚持说:“没有了。”说话间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观察我的反应。
我突然厉声质问:“你还不说实话!”
他受了一惊,吞吞吐吐地说:“以前还偷过一次。”他把上次偷电动机的时间、地点、卖给谁、卖了多少钱,都讲了出来。
我问他还有吗,他说真的没了。我发现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我,不移一下。凭着20多年的经验,我确定他还没坦白彻底。
我说:“你只有16岁,还年轻,吃了‘脏’东西,要把肚子洗干净,才能真正改正做人。你洗干净了吗?”
他迟疑地看着我,我装做无所谓的样子说:“那好,你不跟我说,去公安局跟警察说。”
经过一番心理战,郭某终于泄气了,低声说:“我还偷了两次。”他说自己一共偷了5台电动机,卖到院桥镇某废品收购店里。我们和郭某一起到了那个废品收购店,查出那5台电动机,然后又一一找到失主,把电动机归还给他们。
抓小偷,寻赃物,找失主,这就是我的工作。我现在的生活,几乎每天都与小偷打交道。半夜里一有电话打来,就得马上起来去抓小偷。
我的手机成了抓小偷热线
小偷抓多了,走在街上,谁是小偷,我基本上就能看准。
有一次,我跟派出所警车一起上街巡逻。
我看到路边有两个人东张西望的,形迹可疑。我默默观察了一会,判定他们是小偷。
我指着那两个人,对同行的民警说:“他们可能是小偷。”
民警问我:“你这样也能看得出来?”我说:“是不是,拉一下警笛就知道了。”背后警笛一响,这两人拔腿就跑。我们几个人追上去,把他俩逮住。
偷车贼,平常是坐在车后座,好像是在休息。眼睛随意地东看看,西望望,其实是在观察周围环境,分散行人对他的注意力。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车座下的钥匙孔,只要你盯住他的手,一切都明白了。他手里拿着一根钢丝,在钥匙孔里剔来剔去——在开锁。老练的小偷,不要一分钟,一辆自行车车锁就能被他打开,然后骑着车逃之夭夭。这样的小偷我也抓了不少。
高桥逢农历三、七集市。每当这个时候,小偷就挤进了集市,偷自行车、电动车的,偷钱包、货物的都有。有些小偷发明了一种细长的小钳子,有锯齿,伸进别人衣兜,夹住纸币,钱就滑不掉了。
小偷猖獗,老百姓叫苦不迭。
因此,每逢集市日那天,到街上巡查、抓小偷就成了我的一个固定的工作。
经过这几年“狠抓”之后,那些惯偷都被我认熟了,不敢再在街上出现了。
老百姓都说,现在的小偷少了,生活安稳多了。
但是这边刚安定点,那边的百姓又遭殃了。
院桥的一些摊主告诉我,小偷偷东西简直成了家常便饭。那些摊主知道我是专抓小偷的,纷纷要求我去院桥抓小偷。我第一次去就抓了几十个。
老百姓说高桥要是多几个像我这样的人,高桥就安宁多了。但我不能要求别人都像我一样,我只要求自己做到,将抓小偷进行到底。
应老百姓要求,前不久,我印了200张名片,发给店主、小企业主和一些村民。
我的手机24小时开机,确保老百姓有事就能联系到我。有人跟我开玩笑,说我的电话都成了抓小偷热线了。
社会安宁是我的心愿
小偷抓多了,自己好像也上瘾了。
听说街坊、邻居家里遭盗窃,小偷还没抓到,我整夜睡不着觉,脑子里全想着这些事情。
我抓小偷完全是义务的。
警务室成立后,我5天轮到值一次班,值班一天工资25元。这点钱根本不够支付我抓小偷的费用,“工作服”、防身设备也都是自己买的。
3个月前,高桥商会了解到我的情况后,非常支持,决定每月资助我800元工资。这给了我很大鼓舞。
抓小偷也是件危险的事情。
小偷通常都是三五个人一起作案,而且大多是在深夜,身上带刀,很难对付。如果没有很大把握,我一般都是先稳住小偷,再联系民警。如果事情比较急,那么即使要冒很大危险,我也要冲上去。
两个月前的一个黄昏,我在院桥镇朋友那里吃饭。
手机响了,一个店老板急促地说:“你快来,街上一群外地人在带刀砍人。”
10分钟后,我骑车赶到。
一群人正对躺在地上的一个青年人拳打脚踢。我大喝一声,冲过去。他们纷纷逃散。我使出擒拿的本事,当场抓住5人,让围观的群众看牢,自己再去追逃跑的几个。有一个逃进死胡同,无路可逃,便亮出半米长的钢刀向我劈来。我看准他的动作,往左一闪,迅速猛击他的手腕,把刀敲落。一对一,赤手空拳,没一分钟,那家伙就乖乖就擒了。
去年,有些小偷记恨我,聚众到我家来闹事。为了家人安全,我把大门紧闭,一边打报警电话。
小偷见我不出来,纷纷拿石头砸窗玻璃。相持了一段时间,警车来了,才解危机。也有人打电话来,威胁我,警告我少管闲事,不然有我好看。
街坊、邻居都很为我的安全担心,家里人也很反对我做下去。
论经济条件,我家里并不错,新房落成,两家由女儿打理的店面一年收入也很可观。我也为自己和家里人的安全担心。
但我有自己的想法,小偷一天不抓,百姓一天睡不安稳,我就一天心里不踏实,只要我走得动,有能力,我会一直抓下去的。口述 王仙福 撰写 包建永 卢珍珍 管潇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