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中国海关迄今为止侦查的最大一起名表走私案中查获的部分走私名表。 （台州海关提供）  
  　本报通讯员 张巧玲 林琤琤

　　都说缉私警察是刀尖上的舞者，杨志方就是一个敢在刀尖上闲庭信步的高手。

　　10年里，他7次被中央缉私专案组“钦点”前去共同查案；2007年中国海关查获最大一起名表走私案，他是锁定证据的侦查员；在全国“十佳百优”岗位练兵比武决赛中，他闯进十强，被海关总署缉私局授予“全国海关岗位能手”称号……在血与火、生与死、情与义的考验中，杨志方书写着一个海关缉私警察的忠诚人生。

　　千里走单骑，勇破特大走私名表案

　　诚然，缉私无异于同风险打交道，既艰苦又危险。含笑直面刀光剑影，从容应对生死考验。谈起海关总署缉私局挂牌督办的那起特大走私名贵手表案件，杨志方给人最强烈的感觉依然是淡定，一种走过万水千山的坦然。

　　2006年末，位于路桥的台州亨达利名表城公司出现了一些特殊的顾客，看样品，问价格，咨询相关问题：“正不正宗？”“有无发票？”“能否保修？”这些不动声色的顾客其实就是乔装打扮的缉私警察杨志方和他的战友。

　　面对询问，销售人员拍起了胸脯：“进口表！假一罚十！”

　　亨达利表行里各类名表的标价与大商场相同，但可以打六到七折；有些表的折扣价甚至低于同类型手表的进口报关价。几番询价，店员终于道出了天机：“水货，没有发票——手表出了问题可以到店里修。”

　　这样的解释让杨志方初步证实了他们的线报。

　　随后连续几周的蹲点，杨志方和同事发现，这里时隔一两天就会收到一些名为“五金件”的快递邮包，找到货运站一查，“五金件”原来是价值上万元的名表，拿出货运单一看，寄件人都来自东莞或深圳。

　　缉私人员深入调查后发现，台州、义乌的大买家在与香港公司谈妥买卖手表品种、价格后，由“水客”通过夹带等方式将手表走私到广州等地交给收货人，然后再将走私手表以“五金件”的名义寄给买家。

　　不久，“义乌开太”也渐渐浮出水面。2007年初，杭州海关缉私局决定成立专案组，对“台州亨达利”、“义乌开太”等4起走私名表案正式立案侦查。此案也被海关总署缉私局列为年度督办案件。同年4月23日夜，台州、义乌、广州、深圳和东莞五地的抓捕行动迅速展开。

　　杨志方又马不停蹄南下广东，租下一间简陋却不起眼的民房日夜监视。南方天气湿热，杨志方和同事们盯着目标。饿了，方便面是主食；困了，就用冷水浇下头。就这样一守就是10天10夜。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包括香港老板在内的4名犯罪嫌疑人一网打尽。

　　台州亨达利老板见长期联系不上供货商，赶紧吩咐妻子销毁证据，但他随身的20多张发票却成了铁证：去年1至3月，台州亨达利就从香港走私500多只名表。而在路桥店铺，缉私警察又查扣了欧米茄、帝舵等走私名表上千只。

　　紧接着，义乌、东莞等小组也纷纷告捷。至去年12月，一条“香港—水客—广东分拨中心—地区大户—国内销售”的名表走私链被彻底截断，15名犯罪嫌疑人落入法网。中国海关迄今为止侦查的最大一起名表走私案成功告破。

　　摆脱书证“拼”线索，最早实践电子数据提取法

　　在刀尖上舞蹈，需要有非常高的平衡能力和超强的毅力。在杨志方的缉私征战中，各种破案传奇数不胜数。更多时候没有一点线索的案子，愣是让他给“拼”了出来。近来，各大电视台正在热播《士兵突击》，许三多那股“不放弃不抛弃”的劲头对杨志方而言很有共鸣。杨志方说：“缉私没有捷径，破案靠的是下苦功和那种不破案绝不罢休的韧劲。”

　　任何案件的侦破，都不能放过案发现场的蛛丝马迹。侦查科的工作，就是寻找和挖掘现场的蛛丝马迹，为所有的犯罪行为提供不容置疑的罪证。一些大案要案的侦破，没有一件离得开侦查科的工作。即便走私团伙如何狡猾，在审讯室如何百般抵赖，杨志方却依然能通过外围的侦查取证，使得犯罪嫌疑人不得不在严密的证据链前低头认罪。  

　　2003年3月，杨志方组织指挥侦办浙江振华水产有限公司走私案。立案初期，有证据证明构成走私的仅有10票业务，案值432万元，偷逃税款84万元，查获的证据仅有两台电脑和四卷传真碳带。面对这起新型的、没有书证的案件，杨志方带领侦查科同志，勇于创新，大胆决策，连续奋战6个月，最早实践了电子数据提取法和传真记录提取法，为台州分局乃至杭州关区摆脱依赖传统书证方式，转向注重采集电子数据提供了可贵的经验。

　　2001年中央“8·15”专案组成立时，杨志方代表杭州关区参战。殊不知，中央专案组抽调的人员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每个省的缉私系统仅有一至两个名额。杨志方担任侦审二组的副组长，负责对汕头一特大走私团伙成品油走私的侦查审理工作。

　　该团伙走私成品油案值高达3亿多元，主犯白某明知自己罪不可赦，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拒不开口。在组里同志几乎气馁的时候，杨志方仍沉着应对。大到生意情况，小到衣食住行、兴趣爱好，抓住白某的点滴信息，杨志方依此制订出详细的审讯计划。

　　剑走偏锋，出其不意。杨志方反其道而行之，与白某不谈案件，只聊家庭、谈兴趣爱好，以此重新激起白某对生活的希望。紧接着，杨志方趁热打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慢慢地突破白某心理防线。10天激烈的心理交锋，白某终于供出了其走私团伙的犯罪事实。

　　在杨志方从1998年调入台州海关走私犯罪侦查支局工作的10年里，分局共受理走私案件48起，立案40起，案值达6.95亿元，偷逃税款达1.44亿元，抓获犯罪嫌疑人120余人，其中70余名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立案数、人均办案数、抓获犯罪嫌疑人、破案率和转捕率等多项侦查指标在杭州关区乃至全国海关缉私部门中名列前茅。

　　不法分子许以丰厚报酬，他横眉冷对

　　走私存在暴利，犯罪嫌疑人会铤而走险，因此每次侦察破案和抓捕行动都面临各种考验。

　　当一个又一个的走私团伙栽倒，当他们的发财梦一次又一次地破灭时，境内外走私贩将杨志方视为拦路虎、绊脚石，对其恨之入骨。在进行恐吓、报复未果后，他们便不择手段地开始收买。

　　有时候，缉私民警刚刚查获走私案件，社会上就会有人前来说情，要求网开一面，并许愿丰厚报酬。这时，杨志方总是义正辞严地回绝。

　　在“名表走私第一案”侦破过程中，香港老板眼看着人货两丢，特别是他的一些得力马仔落网，让他心痛不已。期间，他千方百计托人给杨志方递话：只要放了他亲戚，要多少钱都好商量，甚至变卖内地的房产。但杨志方的回答很干脆：“停止走私，坦白从宽。”

　　“其身正，不令而行。”杨志方的模范带头作用就是无声命令。多年来，杨志方凭着过硬的业务素质和他特有的人格魅力，赢得了战友们的无比信任和敬佩。1999年他在侦办轰动全国的“9·24”大案中，因成绩突出荣立个人三等功；2003年因参加中央“8·15”专案组侦办案件成绩突出被总署授予个人二等功；同年由他带领、指挥的侦查科，成功侦破涉税1300多万元的浙江振华水产有限公司走私水产品大案，所在侦查科被杭州海关缉私局授予集体三等功；同年，他被评为杭州关区先进工作者。

　　与此同时，台州海关走私犯罪侦查支局侦查科在全国海关134个侦查分局、支局中脱颖而出，所在侦查科被公安部授予“全国人民满意的公安基层单位”的荣誉称号。

　　面对荣誉，杨志方总是谦虚地说：“在缉私一线里，永远没有孤胆英雄。组织破案的关键，在于调动所有办案同志的积极性，群策群力。没有战友们的支持，我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绩。”

　　为侦查，间隔8个月才回家团聚是常事，他说最对不起的就是家人

　　1999年9月24日，根据中纪委和中央“4·20”专案组的统一部署，杨志方被抽调到中央专案组，查获以董氏三兄弟为首的走私犯罪集团。当时，杨志方妻子正值怀孕，并检查出婴儿胎盘前置，需家人照顾。

　　一头是专案组的命令，一头是有孕在身且虚弱的爱妻。

　　命令如山，他顾不上与家人共度中秋佳节，来不及和妻子说上几句安慰话，只简单地留下一句“好好保重，照顾好孩子”，就和战友们一起连夜赶赴案发地舟山。这一去就是8个月。

　　等到他圆满完成任务凯旋的时候，妻子已临盆待产。看到她痛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杨志方愧疚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了孩子后，他同样时常顾不上妻儿。有一次，由于医生的误诊，儿子连续8天低烧不退。当妻子看着躺在床上呼吸急促、脸色苍白的儿子时，一向坚强的她六神无主，不得已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远在汕头出差的丈夫。

　　电话那头的杨志方恨不得立即飞回家，但汕头有着更重要的任务在等他处理。他忍住心里的痛楚，只是简单的安慰几句，不得不把重任推给了妻子。

　　此后，很多次，他试着靠回家后抢着做家务来弥补。缉私这个职业，不仅危险，而且是体力和脑力高度结合的职业。出差回家，杨志方唯一的感觉就是想好好睡一觉，有时站着洗碗，他都能打上盹……

　　在那些数也数不清的忙碌的日日夜夜里，常常令杨志方无比感动无比欣慰的，除了工作生活在一个具备非凡凝聚力和战斗力的集体里，身后还有家人在默默支持着自己。

　　踏着刀尖一路走来，杨志方说，如果有来生，还选择做缉私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