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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婷婷 林学富 3月21日,本报接到在玉环县楚门镇筠岗村综治办工作的钟军成打来的电话。 他告诉我们,3月18日,他们在筠岗村巡夜时发现一名弃婴。送医院检查后,医生告知该女婴病情严重,需住院观察治疗。 筠岗村村民得知这一消息后,纷纷解囊相助,几个巡防队员还自发前去医院轮流照顾女婴。但是,在病危女婴的处理上,钟军成他们却不知该找哪个部门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巡逻队员 夜捡女婴 3月18日凌晨3时左右,钟军成正准备结束巡逻回村综治办交接工作,这时他发现前面不远处的路边有一个装鲜鸡蛋的纸箱子,上面还撑着一把伞。多年的巡逻经验告诉他,这个箱子肯定有“文章”。 于是,钟军成决定走过去一探究竟。由于当时风雨特别大,等他靠近纸箱时,雨伞已经被风吹到一边,纸箱盖也湿了一大块。“打开盖子一看,竟然是个孩子,我都惊呆了。”钟军成说,箱子里还有一包纸尿裤、一个奶瓶和半袋奶粉。 “当时孩子身上穿着一件黄色的毛衣,外面是件黄色的小袄子,用红色的小毯子裹着,一动不动的。我伸手在这小孩的脖子上探了探,动脉还在跳,还有气。”经检查,这小孩是个女婴。钟军成赶紧抱起纸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孩子在外面太久了,身子都发凉了,我把办公室的空调打开,就一直把她抱在怀里捂着。”钟军成说,这样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碰到,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不停地打电话。先打110,可是他们说这事不属他们的管辖范围,让我找别的部门;我又打到派出所、民政局……都没人接,至少打了30多个电话,急得我都不行了。”求助无门的钟军成,只好将电话打到了他们的“头儿”——李明财的家里。 “我赶过来的时候孩子嘴一直在动,好像是饿了。我们赶紧给她拌了点奶粉,可是奶水一进她嘴里她就吐,嘴里、鼻子里都是痰。”接到电话赶过来的李明财发现孩子情况不对劲,他俩一起赶紧把孩子抱到村里的诊所。 “不行,情况很严重,得急送医院。”村诊所的医生一看孩子当时的情况,当即让钟军成和李明财把女婴送去玉环县第二人民医院。经医院检查,认定这小孩得的是重度肺炎。 “这孩子刚送过来的时候营养不良,头顶和手臂上有多个针眼,痰多。我们检查后,发现她患有严重肺炎。只有挺过这3天,才算过了危险期。”女婴的主治医师苏青第说。 两天之后,玉环县第二人民医院通知李明财和钟军成:女婴肺部移位,玉环现在没有这个技术医治该病,需转院。医院的通知让原本就已忙得焦头烂额的李明财和钟军成又陷入了焦虑。 村民一起 尽力救孩子 在玉环县第二人民医院的这几天里,6个巡逻队队员当起了孩子的临时“爸爸”,他们两人一组,轮流守在医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出什么意外。”今年才18岁的巡逻队队员小张,毅然承担起了“爸爸”的责任。 “抱起孩子的时候,她的小手总会紧紧抓着我不放,好像担心我们会不要她似的,看着她这样,特别地心酸。”即使没有轮到钟军成照看,他还是会每天晚上带着自己的女儿一起去医院看孩子。 “爸爸,小妹妹的头比我的手还小,她好可怜。”同样患有先天性疾病的女儿打心眼里怜爱这个“妹妹”。每天,玉环县第二人民医院里总有好心的村民过去看孩子,看看需要什么,帮着一起照料。 钟军成试着再次联系相关部门,希望他们能帮助这个女婴。“民政部门一名工作人员领来一个中年人来到医院,中年人本来准备领养的,但看到孩子的情况后,二话没说,掉头就走。民政局的人也没跟我们说什么,跟着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来过。”钟军成说。而楚门镇政府综治办公室则表示:我们正在将此事上报上级部门。 “我自己的孩子也患有先天性的疾病,每年都得去上海做手术,我了解这其中的痛苦。看着才一个多月的孩子遭的这份罪,我特别难受。”钟军成说,即使再难,也要去试试,这毕竟是一条生命啊! 3月20日晚8时,李明财和钟军成决定把女婴转到温州市育英儿童医院。钟军成跟随救护车去温州,李明财则回筠岗筹钱。 李明财刚回到筠岗,听到消息的村民纷纷赶来解囊相助。100元、200元、500元、1000元……不到20分钟,竟然筹到了1万元。“要多少都没关系,你先拿着,不够我们再捐,救孩子要紧。”善良的村民和村里热心的企业主让李明财放心,先去医孩子的病,钱不够了他们出。 晚上9时半,早先护送女婴的救护车到达温州育英儿童医院。但是,全身上下只有2000元钱的钟军成因为不够住院押金,而被拒在病房门外。“至少预交5000元钱才能让住进病房,他们一听说这孩子是个弃婴,就更不让进了,有医院内部熟人担保都不行。” 等李明财赶来将钱交上,办了入院手续,已经是晚上11点钟了,他们在病房外至少等了一个半小时。 先把孩子的病 治好再说 “21日,我们问过医生,孩子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就是进不了食,流食也不行。”李明财说起女婴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份牵挂。村里综治办的一名女同事主动承担了女婴在治疗期间的看护工作。 李明财再次找到村干部,请求村里想办法帮助女婴。也有一些人劝他们不用管这等“闲事”了。“就是小狗、小猫被丢在路边也会有人养,更何况是人呢?这孩子的眼睛还乌溜溜地转着呐!”李明财他们没有放弃。 钟军成他们试着再次拨打相关部门的电话求助,但答复依旧还是:“我们正在向上面报。”“催了这么多天,等了这么多天,孩子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他们还说在上报。我就是不明白,我们的社会救助体系怎么如此复杂,到底有没有管这等事的机构和部门啊?”钟军成有些不解。 尽管钟军成还是理解不了为何没有相关职能部门来关注这样的事,但他说,筠岗村民和好心企业主的全力相助让他感受到了温暖。“钱不够了,我们再筹,总要把孩子的病医好。”这句话这些天来被很多人说着,也一直温暖着李明财、钟军成以及一起为女婴的治疗奔波的人们。 “这个孩子一个半月了,体重还不到3公斤,小手上都是骨头。”钟军成说,村里有个老奶奶,行动都不怎么方便了还要执意亲自过来捐钱,尽管钱给得不多,却让人温暖。“这个孩子可怜,我能帮就帮点。”这是老人的心声。 孩子的父母到底是谁?以后孩子的生活该怎么办?李明财说:“现在其他的事情也想不了,先把孩子的病治好再说吧。” 后记 忧人的社会救助体系 □张婷婷
6位巡防队员(其中3位是外地人)、一群毫不相干的热心村民和一个不知来自哪里的弃婴,他们共同演绎的故事,向我们那“薄弱”的社会救助体系开始发问。 “温州那边刚刚打来电话,说孩子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是先天性食道闭锁。可是孩子太小,手术的危险性很大,专家们现在还在会诊。”正准备发稿时,我们接到了钟军成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这位来自湖北的汉子,语气明显透露着焦急,有些哽咽,“现在的问题是,由于医院怕风险太大,不肯轻易动手术。孩子动手术的钱有企业主答应了,关键是没有一个可以作决定,让医院实施手术的人。我们非常希望政府职能部门出来,与医院协调一下,尽快拿出如何医治孩子的方案。可是到现在,也没有职能部门提供帮助。” 25日早上,钟军成和那些热心的人们打算起身去温州,准备与医院作最后的协商,希望医院给孩子尽快做手术或想什么别的方法。 在此,我们也只有默默地祝愿这个承受了过多苦难的孩子能挺过这关,也希望通过这事,全社会都来重新考量一下我们的社会救助体系,它是否该更加完善些呢? |
